解放军排长张海鹏（三）

    1977年五月，成志熙背着背包，戴绿色军帽帽上一颗光耀的五角星，腰间紧系一根皮带，右手提着盆子向116团二营五连第三排七班走去。这时，已经是是中午了。五连三排七班，就要到了。现在的成志熙心里阴郁，而更多的是觉得处境堪忧，不是滋味的心绪中。他觉得应该是他们五个四川兵在部队里，没有遮掩的散漫顽皮，跟人造成不好管理的形象。而营长李中福，指导员申家寿能包容他们，可有些人就不包容理解他们。应该是出于让他成志熙下连队锻炼的良好愿望，解放军指导员申家寿就为自己喜欢的成志熙联系去处，而几乎所有的连排不接受他。申指导员找到四连长吴耕田，据说是称为红军连，一切军事要求都高。

    “老吴，成志熙在营部当了通讯员一年半了。我看他这样年轻，就一直当通讯员，太可惜了！”申家寿作为指导员，用希望和中肯的语气说。他希望心眼实在的、以为人忠厚的吴连长能接受成志熙。

    解放军四连长是一个心眼实诚，对自己的职责和每一项军事技术要求太严，可是，他对于成志熙和五个四川兵印象不好。首先，有一点，成志熙是一个难以管理的、大胆的战士。他会花去不知多少精力去管这事这人。吴连长虽然心眼实诚，而同样心眼也活络。

    他说：“指导员，你说得对，我觉得也是。这么年轻一直当通讯员，是会影响他的前程的。”

申家寿指导员觉得他这样说了，就就汤下面地探询问：

    “我看，就让成志熙到你们四连，这样，就不错，你管理连队也严，对他是一个不错的锻炼。”

    吴连长把他平和而内心嫌成志熙的脸，就看了别处，因为，他不想要成志熙来。就委婉地那话来堵死这一条路。说：

    “指导员，我们连现在也是人员多，都要满出来了，哎，我也费心思呀，这样吧，等以后我们连有人转业复员了，你在提出这事来。怎么样。”

    从六九年21岁当解放军到四川泸州解放军部队的申家寿，明白：吴连长是不会让成志熙到四连来。就又去为成志熙联系去处。最后，让成志熙来到了三排七班。这时，七班长到军里参见射击比赛去了。这班里是一个和他同年参军的副班长，在管理七班。成志熙在中午过后，离开他呆了一年半的营部，他知道：从此后，自己将过上了一种以军事训练为主的普通的解放军战士的真正生活，一种从解放军战士到真正的指挥官的道路。可现在他的心绪还在自己被人这个不接受，那个人一听说他的名字就摇头的抑郁的心情中。然后，他走进了七班，看见副班长杨杰。他看上去性格温和，应该是知道他的事吗，已接待了他。成志熙走到他面前，就立刻向杨副班长敬了一个军礼。“报告副班长同志，成志熙来报到。”

    看到成志熙右手高高地举到军帽上，两眼闪动激灵、明亮、厚道的目光；性感的鼻翼，略有些薄的红润的嘴唇，坚毅有些瘦的脸，直挺的胸部，腰间紧系朱红色的皮带是那样的英武十足！这个时候就要开始下午训练了，话不多的瘦略高的杨杰副班长也向成志熙敬一个军礼，说：“成志熙同志，欢迎你来。”他停了下，觉得成志熙应该没有吃饭，就问：“成志熙，你吃饭没有？”

    “没有。”

    “胡卫国，你马上去炊事班跟成志熙打一份饭来。”

    “是，副班长。”战士胡卫国回答，就跑到炊事班里去了。杨杰副班长是早已有主意，就对他站在自己面前的成志熙说：“明天就是团里的军事比赛，我想单独辅导你。”

    “要的（四川话：行）。”成志熙回答。他觉得这样更好，他能在如补课班的急训中，一并做好这一切。就是说：他会做到的。

    “一定要训练。”

    “要的。”

    “你等会吃了饭，就开始训练。”

    “嗯。”之后，成志熙就吃了胡卫国端来的饭菜，就和七班的战士一起训练，主要对明天开始的军事五项：射击、障碍、投弹、刺杀、跳马进行规定动作和注意事项的训练。成志熙和战士们整整训练一个下午，吃了晚饭，接着让他又单独训练，到歇灯前为止。非常精明的成志熙在一些老兵的动作示范下，又做，又感到印象深刻。直到夜深了，觉得成志熙会了，杨副班长才结束训练，让成志熙和七班的老兵回到营房睡了。第二天，解放军全团军事五项比赛开始。在一个摆好了各种比赛器具的操场上，比赛就进行。还时不时，伴有盘坐在操场边上一横过来的全团解放军战士、指挥官热烈的群喊加油声。

    ……

    “成志熙，郭海，柳云龙，该你们了一一”听到喊自己的名字，成志熙在心里准备好了，就和班上的两个战士从坐着的地上起身走到其他连队，开始有比赛战士陆续快步站到起跑线上。如一个真得运动员在即将开始的比赛的心情似的。大约有14个戴着绿色军帽，身着绿色的军装，在军帽正中的红色五角星非常的光耀照人和在开始紧张而很想获得好成绩的脸庞下那在领口上的红色领章，还有腰间上系紧的朱红色的皮带，使他们一一一中国青年英雄解放军充满了血性的力量。

    “开始一一”一个口令官迅捷一喊。声音又高又快！成志熙在他刚喊过后，就迅速往前面跑去，然后，和他并排站着的解放军战士，也闻声即跑。第一步是100米。他极力跑到前面，就是想获得最好成绩。身后的如竞争对手的战士也迅速跟上。这个时候，每一个解放军就想早一点到终点，获得好成绩，跟自己的连队争光，成志熙也不例外。他注意到：身后的战士也跑得又急又快，完全不容他想什么，要超过他，就是一秒之内，就要超过他。不，我不能让他们超过自己。成志熙立刻想。这时，100米马上跑完，成志熙知道：100米是开始，还有接下来的项目。就立刻脚步一绕，过了旗杆，前面是三步桩。他刚一到，就身子腾起，往前一倾，穿着绿色胶鞋的右脚，朝三步桩上迅速横越过去，他仿佛感到自己在腾空，感到身子如飞。然后，过了三步桩，接下来，就过壕沟、矮墙。跑在最前面的成志熙，还略回脸，看到一个身材稍矮的战士，从矮墙下，仿佛他身子在急迸似的，紧系在他壮实肚皮上的皮带像紧贴在矮墙上，只见他在矮墙上用双手一支撑，就人和身子稳稳地跳落在地，然后，朝他追来，好像非超过他不可。成志熙就回头在这一两秒不到，就看到如虎一样的战士，一个个疾步争先恐后急跳过矮墙而上，竭力前进。英武身影如迎山而飞的鹰一样！成志熙又过独木桥、高板跳台、过高墙，前面就是由一根根铁丝网横牵在低网桩上，需要从下面爬过去的最难的障碍。成志熙几乎把自己脸的抵近土灰色的地上，利用左右手臂，向打到自己戴着军帽的头上和急急溜动如蛇的身子，再往上些是：带有铁刺的令人不寒而栗的铁丝网。他们正在铁丝网下积极地爬行。都试图超过自己的比赛对手。

    这一刻，他感到铁丝网仿佛是在盖住他身子前进的空间，把他压在地面，使他感到难受，好像连气都弊在急跳的胸口上似的。不，我一定要爬，一定要爬在前面。成志熙在想而他的身子不停往前爬着。而这时，在他爬进低网桩里仅一两秒钟，也有不少的解放军战士积极赶到，趴下身子，往铁丝网底下钻，好像一时忘了这铁丝网的厉害似乎。在灰色的铁丝网下，顿时晃爬着已经带有些灰土绿色军服的军人。在一根根散发出寒气的铁丝网下尽是身着绿色军服的在急急闪爬着的解放军战士的身影。然后，成志熙参加了单双杠、跳马、投弹、刺杀、100米半身靶射击等军事技术比赛，获得了全团的前茅。大家都对他刮目相看。后来，在团的文艺演出中，获得团第三名。连指导员申家寿更是喜欢成志熙。他还参加了团1977年教导大队训练，成了三排八班班长。在1978年3月，和一、五、八连奉成都军区之命到西藏进行了7个月援建任务，大半年后，回到了四川泸州解放军部队，这时，是1978年11月了。

    成志熙想到自己今年一过，到明年二三月份就该转业了，自己也非常想回家，在部队上情形，令他觉得没有搞头（四川话：没有希望) 就想，还不如转业回到成都，进一个单位工作多好。并带着很想离开解放军部队的心情，走到营部，看到解放军营长李中福。

    李营长看到成志熙高兴的走了进来。就问：“成志熙，你怎么来了？”看到自己尊敬的营长，成志熙就直接说：“营长，你看，我过不了几个月，就当上三年兵了，你能不能让我在转业后，进一个好单位，比如：机关等，跟我推荐一下。”

    “不行。”在成志熙说了后，李营长就直接回答。成志熙也为自己的营长说笑话。“营长，我是正儿八经的（四川话：认真）。”

    “今年，停止一切形式的转业。”李营长说，非常正色。七十年代的中国解放军行事作风是非常认真的、是不苟言笑的。就只有四川军人性情活泼。

    “为啥子？（四川话，为什么）”成志熙很想知道这是因为什么问。

    “近期可能有军事行动。”李营长回答。他的方脸从头到尾都是认真的，好像平时就没有看见他出现过笑脸。此时，成志熙就像一个带着满腔热情的学生来报考学校，获得回答的是，期限已过一样，又像自己的热望被一盆冷水从头上浇到脚。他愣愣地站在那里。很一会儿，才十分失望地走出营长的办公室。接下来的几天，连队要扩编，成立新的六连。而这可能是配合当时的情势而进行。后来，成志熙成了六连一排排长。因为，申家寿和李中福觉得正是用具有先天指挥才能的四川军人的时候。在中国军事政治领域，就有一些省在这一方面与四川无可比拟。记得一个外国学者说过这样一句话：四川省在中国是一个具有代表性的省份。

现在，让我们根据解放军排长谢志熙的回忆文章，把新成立的六连的编制写下来：

    16团二营六连

    连长:杨中久，（云南人），1969年1月，参军。

    副连长：巩金生，山东单县人。1972年参军，

    指导员：朱三荣，上海人，1972年参军。 

    副指导员：安中剑，贵州人，1969年，参军

    连指下设一个连部。文书，司号员，卫生员各1人，通信员2名。

    一排长：成志熙。四川人，1976年入伍。

    下属三个步兵班。一班长：周世明，重庆人，1976年入伍，战士，1至2人，副班长（解放军回忆文章说，忘记了）

    二班长：唐建宁，四川人，1976年入伍。

    副班长：孟可昌，河南人。1978年入伍。

    三班长：袁友华，重庆人 

    副班长：泽乃，四川阿坝人，1977年入伍。

    二排长 ：李明。重庆人。1976年入伍，有。4,5,6个步兵班。

    三排长 ：顾庭俊，四川人。1976年入伍，有：7,8,9个步兵班。

    四排长；梁应显，河南人，1974年入伍，有：40火箭筒，10,11，班。60迫击炮12班，

司务长：申树成，四川人，1975年入伍。下属：一个炊事班。

    六连党支部 ：支部书记是，朱三荣，副书记是连长杨中久。全连才60个人，只有等到新兵。

    新六连成立了，这种非常明显的部队变化一过，就趋于平常，接下来，成志熙和他到战友每天都要进行一些队列训练、学习越南军人的作战特点和20个越南军事用语等。而后，就是大家一起读报，过了一星期，成志熙和一些战士就到连卫生所，验血，他是0型。对于这一不寻常的事情，已经让人觉得，无疑是有所指。在排里、班里，战士们都在聊中越边境上的事。这个话题除了训练，就是大家谈论的主要的话题一一一都集中在目前的中国云南、广西，比如：今天、明天出现的越南军人打伤中国人的事。这让成志熙和战士们又气愤一次，似乎，今天有一次，过两天来一次，简直是没完没了的感觉。

    1978年12月20多号，部队下令了去云南集结。成志熙感到了，接下来，就要离开四川去云南就靠近的中越边境，这就是说：离战场，真正的战场就不远了。他已经感到：生和死在眼前一分一分的逼近，尽管目前来看，离开四川的期限已经要到了。

    中国人民解放军在对越反击战中有很多的战事，我们将用现实主义小说进行全景描写。关于1979年2月的反击战，用两部小说《解放军连长张海涛》、《欧阳小雄》进行全景描写。从1981年起开始的反击战在这部小说《解放军排长张海鹏》进行专题描写。2020,2021年还有两部自卫战的小说《延伸战线》、《我们亲人解放军》。

    有一天晚上，成志熙来到了二班，把自己最亲密的战友五连7班班长谭显荣喊出去，让谭显荣陪他到他在一个成都老乡在泸州医学院学习的地势去。

    “谭显荣，跟我去一趟医学院。”成志熙说。他们过不了一两天，就要离开四川泸州解放军部队，向云南，这个时候在中越边境上，越南在无耻地打死打伤中国边民的状况之地而去。成志熙感到了一种去了就有可能回来不了的阴郁的预感。就像是一脱离了这里，远去异地他乡的是福还是祸的非常茫然而心里隐隐不踏实的感觉。他觉得：以后的事谁又知道呢？还不如，做一些以免自己遭遇不测而遗憾没有做的事。

    “要的。（四川话：行）”心地厚道、刚直的重情义的重庆军人谭显荣班长回答。他又觉得，这样晚上出去是违反部队规定的事，就说：

    “成志熙，这是违反部队规定的呀。”他无疑是担心。本来他们四川兵在部队上行事风格就印象不好。成志熙不管这么多，具有天不怕地不怕的个性使他感到：绝不能跟自己留下憾事。

    “走，跟我去。”听到他桀骜的带有坚决的话，谭显荣决定不管这事怎样和自己十分亲密战友去。说：“好吧，走。”他俩出了军营大门。在并不是太冷的，具有川南山地气候的，在十二月二十多号的黑糊糊的冬日的夜色里，一路上两人走得很快，从他们部队的驻地到医学院是500米，还是近，来回不长，可是在这样紧张的时期，也是解放军部队管理很严的时期。两人走得非常快，就想马上达成这一件事。谭显荣了解自己至亲的战友：是一定要达成这事。

十二月川南的冬日之夜，虽说是接近年底了，并不是很冷。

    一出部队的大门，就是一片沈沉的黑黝黝的夜色。有些冰冷冷的夜风，时不时吹来，吹到了他俩的脸上。沿着一条在深沉般的夜色里的横长的公路上，在他俩看不清的脚下的公路上，两人走得非常快，都想马上办完这事快点回来，因为他俩还是不愿在这个时候，被部队上的人员发现自己违规。所以，两人头也不回往前走。仿佛走入夜的深冷之处。可两人，没有兴致去看这夜色，这让他们都经历了看过了不知对少次的夜色，基本是一样的夜色，就想早点到医学院。

    ……

    “请你以后，在适当的时候，把这毛线，邮寄跟我在都江堰的姐姐。”见到这位女同乡，成志熙说，神情诚挚、谦逊。

    “嗯，我会的。”这个文静的姑娘回答，看到在黄色的灯光下，两个解放军戴着的军帽上一颗红五角和军帽帽檐下，成志熙和谭显荣俊逸的解放军忠厚机智的脸庞和眨闪着的明亮神采的眼睛。过了会，成志熙还想补充一句，他意识到：这样的机会，是不会有了，至于以后，也许自己死了呢？他心里非常的无奈而空落！而他的脸上还是这样目光略凝重。当中国军人在面临战事时，就是悲壮的时候，因为他们中大多数人将失去在美好年华中活着的机会。可是他沉静对这女学生说（带有恳请）：“如果到明年3月，都没有我的消息，请你在方便的时候，到我的家里跟我的家里人说。我已经在和越南的作战中，牺牲了。”

    “嗯，我明白了。”听到女老乡信用的回答，成志熙，就和自己战友急匆匆地离开泸州医学院，回部队驻地去了。三天后的一个早晨天还未亮。在睡意中的成志熙，和他的战友们被紧急的哨声在昏沉的睡梦中唤醒。

    “同志们集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