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丽的乌托邦《十二》

第十二章：欧文与彩云喜结良缘

夕阳在海的尽头慢慢沉落，余晖洒落在沙滩上，海浪拍打礁石卷起千堆雪。

海滩上游泳的人不多，映入眼帘最多的是老人。岁数大的被车推着、相互搀扶着、坐在轮椅上，年轻点的成群结队，随着音乐跳着交际舞和健身操，身后错落着大大小小的养老院。各地养老措施不一样，尼古拉耶夫60岁、上海65岁。到了这个岁数的老人在这里颐养天年，在里面唱歌跳舞、看书下棋、养鸟钓鱼。上海把最好的区里最好的地段划拨民政局，在此兴建了大量的养老院。

现在国家没了、军队也没了，给孩子起名叫建国建军的越来越少，取而代之的是建康建乐建行，而且姓氏也越来越少。母亲生下孩子送保育院前要填写张卡片，注明孩子出生年月日、几斤几两与自身情况，以杜绝孩子长大有近亲婚配情况发生。如果知道孩子父亲是谁、也有姓氏的话，就会给孩子名字前加注姓氏。也有随母亲姓的，像刘永明父母结婚是在新婚姻法颁布之前很久，三十多岁人一般都有姓，但这种带姓的人越来越少。

建康和彩云先到。现在年轻人约会见面什么的，不像过去一对一对的，而是三五成群。谈恋爱不光男女之间的事，连理之间也要谈，看看性格能否合得来。完美家庭连理之间兴趣爱好相同，游泳下棋打球什么的，男人之间玩成难舍难分的好友。去年底前羿家庭被评为上海市十大文明家庭之一，俩男人工作上相互砥砺、生活中游泳下棋爱好相同。畅游东海十几公里，吓得文静不让他们去，俩人经常偷着去，下棋更是谁都不服谁，所剩不多的业余时间乐在其中。

建康问彩云老太的一些情况，性格爱好及饮食习惯，说到太空婚礼时，不免有些憧憬和激动。时下太空旅游也不是什么新鲜事，村委会时常组织贡献突出者、劳动模范到太空旅游，对他们的贡献予以肯定以激励全社会。但太空婚礼还没听说过，建康认为老太挺浪漫，建议抓紧时间去登记，问升空前应该准备些什么？彩云说不太了解，只有等他来后具体问询。建康担心她血压偏高，怕上了太空不太适应，让马上治疗，多携带些降压药。

正谈论着，见刘永明带一帮人过来，昨天他们暗中跟踪的那对男女也在，俩人琢磨着莫非两家人在太空举行集体婚礼，四男两女人数正好，这下够新奇的？

海伦见着彩云，总觉得在哪见过她，似曾相识却想不起来。彩云看着她佩戴的项链内心很诧异，自己一家人约会来这么多人干啥，到底是不是集体婚礼，望着刘永明似乎在问咋回事？

刘永明内心很歉疚，海伦是比彩云漂亮些，但感情并非与漂亮成正比，没有办法的事。这么多天没告诉彩云也许认为存在转机或变数，他和彩云与宋濂和海兰情况不同，不敢上电视就是怕彩云看见。就这么伤害一位对自己有情有义的女人于心不忍、更难以启齿，吞吞吐吐地把前后事情告诉了彩云。

彩云边听边落泪，闹了半天是人家一家人登太空举行婚礼、原来赫拉就是他。最后听明白了，是大义大善之举，接过建康递来的餐巾纸擦干眼泪。

“你去吧，我等你！”

众人无不感动，轻轻一句“我等你”，里面沉甸甸，两年光阴不说，还要等着他结完婚、再等着他散完婚，更要面对他生死未卜的命运。这样做事岂不是失义失德，再说社会不是有情人难成眷属的时代，这届不成还有下届。

“彩云，这一去不知道能不能回来。”刘永明说这样等心里非常不安。

彩云听了一下扑到他怀中:“我要你回来！”

欧文看着眼前执着多情的女人令人爱慕，不光为了她、为了这次的太空行也不能让她等。众人建议彩云也先结婚，下一届再喜结良缘。彩云很默然，大雁飞走了独剩孤云，与谁情衷！

刘永明这才向彩云和建康介绍大家。彩云望着夺走她爱情的海伦内心却是敬仰，人家把生死都交出来了，自己又有什么放不下的。又介绍欧文，村长秘书刚来上海，希望能代替他三人成婚，了去内心放不下的内疚。海伦对彩云介绍欧文是她前夫，为人忠厚憨实，没什么不良嗜好，就是有些书呆子气，在上海能有人照料内心很宽慰，表示歉意，夺人所爱实属无奈，又跟她讲了海兰的事。

彩云望着文绉绉的欧文，又看看建康征询他同不同意？建康心想这下自己成老太了，连理层级越来越高挺好满意，对彩云说不能让他们一家人牵肠挂肚地登太空。宋濂和英布也随声附和，他们这次婚姻是为了完成任务，不结婚这样做有悖伦理道德。英布介绍他跟永明与宋濂情况一样，在阿拉斯加有恋人，拿出恋人照片给彩云看，跟她谈开了等下届。

刘永明这才忙介绍英布和宋濂，彩云表示他俩责任重大。英布解释驾驶飞船轻车熟路让她放心，认为责任重大的是海伦。

宋濂把英布和海伦拉到中间，让建康给拍张全家福留念。照片拍完后，彩云说但愿明年回来添丁增口，一家五口人才好。建康认为不一定五口，万一双胞胎呢！众人含笑喜上眉梢，宋濂说回来时彩云说不定也当妈妈了。

彩云表示妈妈早当过了，还是个女呢。海伦问多大了？听说四岁多，蓦然间想起了安娜，安娜也四岁多，长相多像彩云啊，明白了为什么见彩云觉得似曾相识，但不可能啊？忙问孩子叫什么名字，身上有没有什么特别标志？

彩云说叫安娜，屁股上有块胎印，说完也感觉出有啥事，盯着海伦颈项问她从哪调过来的？时下正值溽暑，海伦身穿连衣裙颈项裸露。刚见面彩云就注意到她戴的项链，虽然看不见玉，但那条项链她非常熟悉，只是觉得不可能没往那方面想。听说从尼古拉耶夫来，双眼放亮。

“你见过安娜！”

海伦说见过，屁股上胎印也对的上，经常带安娜洗澡，但还是不能确定同一人，问孩子身上有什么信物？欧文也觉得蹊跷，盯着彩云看确实太像了，望着她不明白咋回事？

“送保育院时脖子上挂有一块太阳玉。”

俩人听得万分惊喜，不理解安娜怎么会在尼古拉耶夫？海伦忙解下佩玉给她看。

“是这块吗？”

“没错，就是这块。”

彩云接过来回翻看，介绍这块玉是母亲留给自己的，这么多年一直戴着，绝对不会搞错。忙问孩子的情况，她们是怎么相识的？

海伦告诉她孩子很好，上一年级，自己是孩子的老师，问孩子怎么会独自留在尼古拉耶夫？

彩云就给他们讲述自己的经历。

六年前，乔毅是上海核物理研究所的工程师，奉命借调到莫斯科应用物理研究所。那时乔毅是她三位老公之一，她经常来往莫斯科与上海间，周末一般都去莫斯科。

有一次乔毅生病住院，彩云照料了一个多月。乔毅出院后，她已怀孕八月有余，行动很不方便。乔毅送她回上海，彩云在飞机上早产，飞机紧急迫降在尼古拉耶夫。安娜出生后，她看了看孩子，只记得屁股上有块胎印，解下佩戴的玉挂在孩子身上，其余什么都记不得，孩子啥模样没一点印象。生下安娜的第三天，她和乔毅就回到了上海。

欧文告诉她，孩子除了身体不太好其它都很好，生病时海伦把她带到家里照看，说孩子聪明懂事非常招人喜爱。

海伦拿出安娜的照片给她看。彩云看着照片，感叹早产又在飞机上折腾，难怪孩子身体不太好，感谢欧文和海伦这么多年精心照料。

都快成一家人了还谢什么。彩云含情脉脉地望了一眼欧文，又默默低头想情和意来得太珍贵。

海伦看了时间，当下是尼古拉耶夫下午六点多，要联系安娜给彩云见。彩云认为不好，村委会有规定母子不能相认，海伦说看一眼又不相认总可以吧。

“妈妈，你好吗！”

“妈妈好着呢，当校长了，就是太忙。”

爱莎埋怨她咋才来电话。海伦告诉她封闭式训练才结束，又结婚了，一家人马上登太空。

爱莎说知道，报纸电视孩子们都看了，内心虽然很高兴，但还是为她捏把汗，去那么久，让她带点辣酱上去。海伦不爱吃甜食，两次生孩子前后爱莎经常抽空做些麻辣食品给她送来，这次没办法，千叮万嘱让她带点辣酱与色拉上去。

海伦告诉她饮食习惯填表登记了，想必后勤处早已安排好，飞船光携带食品就有两吨重。爱莎说放那么久，哪有营养价值。飞船上不能生火做饭，没办法的事，儿行千里母担忧。

母女俩情深意切还没说完，孩子们就围了上来，“妈妈来电话了、妈妈来电话了。”

爱莎正在食堂和孩子们吃饭，虽然当了校长，但和原先一样尽心尽责。见孩子们围了上来，话没法说了，把视频对着孩子给海伦看。

“妈妈想你们了，想看看你们，都在干什么？”

“在和爱莎奶奶一起吃饭。”孩子们争先恐后往视频里钻。

爱莎让他们不要争挤，把视频在他们脸上一个一个地照，当安娜出现时海伦把电话凑到彩云旁。

彩云望着自己的女儿，想起在飞机上生不下来她时的艰难痛苦状，要不是机组紧急迫降母子生命垂危。望着这个小生命如今成长得如此可爱，真得感谢社会，谁是她父母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在健康地成长，看着看着忍不住潸然泪下。

“这个阿姨是谁，咋哭了？”

“这是妈妈的朋友，这个妈妈看见你高兴哭了。”

安娜看见了欧文:“爸爸，我的信带给妈妈了吗？”

“当然，宝贝女儿的事这么能忘。”

海伦从怀中取出玉：“这不是嘛，妈妈戴在身上呢。”

“电视上说你要去太阳那接阿波罗弟弟、报纸上说接妹妹，那不热吗？”

“妈妈在飞船上，不怕热。”

“到底接弟弟还是接妹妹？”

“太阳赐给妈妈啥，妈妈就接啥。”

“一定能接回来吗？”

“一定。”

“哇，我们要有弟弟妹妹喽。”孩子们欢蹦乱跳。

此情此景，孩子还需要亲生父母吗？社会已经使亲生父母与后生父母倒置了，亲情狭隘后情博大。

电话打了半个多小时，完后海伦把安娜的照片发给彩云，跟她聊安娜性格爱好，介绍欧文给孩子的关爱一点不比她少。

弄了半天安娜是乔毅的女儿，海伦感慨要是早点知道就好了，昨天去他家可以告诉他，让他看看女儿照片多好。

“昨天你们是去乔毅家。”彩云又看着他们仨，心想人家去乔毅家你们跟着干啥？

“是啊！你咋知道的？”海伦和欧文都很纳闷。

刘永明和宋濂都给彩云使眼色。彩云解释在虹口站碰见的。建康也说送彩云回家，在虹口遇见她和欧文。海伦说昨天还不曾相识，那么多人怎么会注意到我们呢？建康赶紧解释，这么漂亮的西洋妹子谁都会多看几眼的。彩云低下头暗笑，这小子挺会打圆场。

美丽的世界多彩多姿，虽然东西方文化有差异，但人们的心灵相通、爱意相融。

两家人分手前，海伦建议他们仨再聊聊，难得这么好的夜晚，谈情说爱享受生活。

三人继续在海边散步，健康问欧文在尼古拉耶夫的婚姻情况？听说是四男两女群婚，感觉很新奇问这问那的。这种婚姻在上海很少见，一般是一女配两男居多，偶尔有一女配三男四男的，但群婚没听说过。欧文解释是由于尼古拉耶夫男女比例造成的，有些女性不太好婚配，他们群婚也是为了照顾叶琳。

彩云问欧文业余爱好？他说喜欢打篮球，但现在很少有时间玩。谈到篮球建康来劲了，他也喜欢篮球，彩云家楼下有篮球场，建议哪天抽空去玩。彩云见他俩聊得挺好，内心甚是宽慰。

回来的路上，一家人都在谈论欧文与彩云他们能否谈成，刘永明觉得很有希望，海伦也觉得没问题。英布和宋濂都很感慨，想不到昨晚一行促成了一桩姻缘，还让失散多年的母女相见。海伦一听觉得这话不对劲，怎么是昨晚？她还是不太相信彩云与建康在车站里能关注到自己。

“昨晚你们仨到底干啥去了，为什么不接电话？”

“跟你说过了嘛在吃饭，大街上人吵没听到。”

“不对，乔部长说是关机，根本就没打通。”

“电话放在兜里不小心碰着键关机了。”

“那昨晚一行咋说？”

“英布的意思是指你和欧文昨晚一行。”

英布赶紧解释就是这个意思。海伦心想咋都碰键盘关机，真是怪事，问刘永明。

“你说咋回事？”

刘永明有意岔开话题，说让她们母女见面也许不是件好事，彩云内心从此会有所牵挂。海伦觉得有道理，埋怨他不早提醒，当时的情景想不到这些。

宋濂也说:“还把照片传给她，这下彩云每天晚上有事干了，看照片相思。”说海伦这么精明人咋办糊涂事。

海伦被说的无言以对，内心也有些懊悔。

晚上躺在床上辗转难眠，自己和欧文肯定回不去了，留安娜一个人在尼古拉耶夫倍感凄凉，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应该把安娜接回上海。

第二天是星期天，一大早海伦给欧文打电话，想问问姻缘情况，也想和他谈谈安娜的事。欧文说在加班太忙建议晚上，但告诉她向东过两天来上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