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情18 赴关中葬礼感悲壮真情

     赴关中葬礼  感悲壮真情

    “晶莹，我的一位亲戚去世了。咱们今天一起去送葬，好吗？”

    “带我去？”经营在心中打了个问号，“这合适吗？我不认识人家，别人见了难免心生厌恶！”

    阿姨看晶莹面有难色，便笑着说：“我们这儿人去得越多越好，说明送葬的人家人多势众。你别犹豫了，还是跟我们一起去吧。”

    “真的吗？”晶莹露出欣喜的眼神。

    “当然，你去了，人家一瞅，真排场。那时你给我们增添的是荣耀，而不是麻烦。”

    “这下好了。”秋菊兴奋地说，“我害怕晶莹一个人在家孤独呢。”

    （回顾这段经历，晶莹明白那天自己去参加葬礼的确不合适。可是阿姨却把自己当女儿样带着，这份恩情她永生不会忘记。)

    八月，虽然是夏季，可这儿的气温并不高。太阳照耀着大地，那高高低低的山川盛装出迎，漫山遍野的树木苍翠欲滴,盘旋的山丘层层叠叠，被各种庄稼涂成不同的色彩，风韵悠然。贫瘠的土地养育着弱小的绿豆、黄豆、谷子、黑豆还有可口的豌豆。这个季节，高粱的脸变红了，谷子笑弯了腰。有人家在场晾晒的绿豆在太阳的暴晒下像一个个淘气的娃娃不断“嘭嘭嘭”蹦得多高。

    “滴滴呜呜……”远处传来的唢呐声时强时弱，如泣如歌，仔细听，似乎夹杂着男子低吟浑厚的哭声。这声音似来自天涯，虽不响亮，但却闻之让人心生痛惜。我们不由得加快了步伐。那男子们悲痛欲绝的呜咽声不断向四面八方扩散，笼罩了整个原野，天地也为之默哀。

    “快到了。”秋菊说。

    老远听到许多声音汇成一支可歌可泣的交响曲：有诉说逝者的生平，有评价子女的为人，有吆喝着帮忙的近邻，有扯着嗓子吼着秦腔的唱戏人……，盆碗与乐器交杂在一起。而在这许多声音中，最让晶莹惊诧的是那浑厚的近乎绝望的男人哭声。许多不同年龄的男子老老少少有序排成一列，全部穿着白色的土布大褂，每个人手里都拿着白纸缠成的纸棍。孝子队伍最前边可能是儿子。一个头顶瓦盆，四十多岁，尖瘦的脸颊；一个怀里抱着逝者的照片，正宗的国字脸。俩人腰弯着，“大…大……”，同胞兄弟连沙哑的哭声都惊人的相近。紧接着，随行的孝子们也接而连三地哭出声来。这哭声中有伤痛、有忏悔、有思念、有离情、有追忆、有悲愤、有苦衷、有怜惜，甚至还有埋怨。这哭声时大时小，时高时低，时长时短，揪着围观的相邻的心。人们不禁想起死者生前的种种好处，不仅稀里哗啦哭出声来。此时。各种声音声音再次汇成一片，达到一个高潮。连素不相识的晶莹在这哭声的感染下也不禁抽泣着。“我的大大……”，众多声音中一声女人的声嘶力竭的高音再次窜入人们的耳膜，这声音犹如一枚催泪弹，瞬间瓦解了那些还流不出泪的人的心理防线。这些眼硬的人的泪水瞬间被活生生地逼了出来。两旁送行的人们用衣袖拭擦着汹涌而出的泪水，哽咽着，甚至还伴有胸脯的激烈起伏，肩膀的不停颤抖。孝子们的眼罩拌着唢呐声一会垂下，一会又被搭起到头上。孝子的孝布对折成三角帽子，最顶尖夹的缨子的颜色各不相同，有白的、黄的、还有红的，它们分别代表不同的辈分。孝布一般长过身高，长长地垂下别在腰间。他们的腰上系着麻绳挽成的九九八十一个套环。随着相公的示号：“一叩首……，起；二叩首……，起；三叩首……，起。”孝子们拖着疲惫的身子机械地跪下、起立；跪下、起立；跪下，再起立。脚下的地面被孝子们跪得白得发亮。有的年龄长着，腿疼难忍，一手按着膝盖起立又跪下。这些孝子们面目憔悴，满眼血丝，看来好几天没有正儿八经休息了。听到门前树上大喇叭传出的丧乐，方圆几里的人都来看参加葬礼，顿时，将门外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个水泄不通。灶前偌大的“奠”字醒目地展现在人们的眼前，不禁让人惊心触目。门口两边摆着一排排花圈，上面的白色挽联随风飘扬，寄托着各自对亲人的哀思。大门外的两边各有一棵一怀抱的大树，一边是“前世典范”，另一边则是“后世楷模”，大门外横档上浓墨撰写的四个形体字“驾鹤西游”格外遒劲有力，矫健美观。晶莹拭擦着脸颊的眼泪，与秋菊她们一起被迎进院子。院子有半亩大，可能是为了搭棚，好些大树被砍掉，只留下新鲜的树墩。这临时搭建的棚子遮住了整个天空，每个棚子里被租来的各种丧事挂幕装饰着，更添了许多凄凉与悲伤。这些画像与字迹原来出自 【二十四孝】：有董永卖身救父，晋王祥卧冰求鲤，晋吴孟恣蚊饱血……这些故事读来触动灵魂，很有教育意义。他们共同传承着一个永恒的主题，那就是－孝悌。

    晶莹第一次为这纯朴而悲壮的葬礼震撼，那发自内心深处跌宕起伏的真挚情感时时令她动容，潸然泪下。看着这悲伤的场面，晶莹万万没料到，自己的苦难人生也悄悄揭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