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花落《九》

第九章：二次恋爱

刘青已经正式被任命为副处长，即便如此也没使她高兴起来，笼罩在心头的愁云是那么沉重。最近宋杰没和她联系。

分手还是有点不忍心，向前可能未婚先当妈。刘心已经做过调查，尿检报告是真实的，而且全家现在都反对这件事。

正烦着呢，黄天勇进来和她商量收的五万块钱咋处理？刘青说处里十二个人平分，明天放假算是给大家发的过年钱。黄天勇认为不行，她和陈天才那么辛苦的咋能平分，再说柳欣那也得表示表示，建议他俩先拿一万，柳欣表示两千、处里留一万做经费，剩下的平分？刘青说可以，自己的一万不拿，是领导又刚升了职，就算那一万请客了。

过会改霞回来说柳欣死活不要，问咋办？刘青说实在不要就算了呗，把这钱也平分了。全处人都欢天喜地，开天辟地头一回发过年钱。黄天勇表示明年还要办，对双方都是好事。

下午没啥事，刘青早早下班，想着放假期间在妈这边住，也好和全家一起过节。

到了家，见妈和大哥正在开姐的批判会。齐天把那天晚上的事告诉了老太太，俩人正在教育刘心呢。

“你和那个姓常的到底啥关系？”

“朋友。”

“你把你妈当瓜娃子。要不是玉梅拦着，你早臭名远扬了。”

“谁让他打我的。”

“他为什么打你？”

“你问他嘛。”

“你把那撒上红药水，啥意思？”

刘心脸一下就红了，没想到齐天这话也和老太太说。刘鹏一听瞪着大眼睛惊愕地看着她。

“二，你真是人才呀，这办法都能想的出来。”

老太太训斥着：“你到底想干吗？”

“他一年半年不在家，这不是守活寡吗？”

“我守了二十年都过来了，你半年算啥。人家挣的钱没给你？”

“黑灯瞎火、打雷闪电的，谁受得了。”

“受不了你过我这来。”

“我咋知道半夜打雷闪电。”

“你甭说那么多，到底要干啥？”

“既然他都知道了，索性破罐子破摔。离！”

“你以为你是金枝玉叶，玉梅大学生、工程师，人家能要你？”

刘鹏说：“干部子弟没好人，人家跟你玩玩别当真。”

刘青也劝：“姐，我觉得姐夫挺好的别离，跟姓常的断了就是。我想法给姐夫换个工作。”

“为了不摇车床费了老鼻子劲，除这还能干啥。”

老太太说：“齐天说只要跟他断了，就当没这回事？”

“我不断，晚上害怕。他说爱我到地老天荒。”

老太太气的来回转，指着她脑袋：“你爸说你笨，我看你还傻。那话能信吗？”

“你断不断？”

“不断。”

老太太听了要走，说去找那个姓常的，豁出老脸不要了，不行找公安局领导。刘鹏和刘青忙把她拉住，弄得满城风雨对谁都不好。那你们说咋办，总不能看着她给人当小三？

“你们别逼我，逼急了我跳楼。”

刘心说完气冲冲地走了。

老太太坐着叹气，俩姑娘一个比一个闹心，小三的事还弄明白、老二又出这事，这是不让人活。刘鹏劝她，老二这法都想的出来，感觉婚姻没戏了，别太逼她、弄不好她真跳楼，如果姓常的离婚娶她就算了。

正说着话呢，传来敲门声，刘青开门看是春萍两口子拎着大包小包的。

“大妈，我们来给您拜早年。”

老太太忙强装笑了：“拜就拜呗，拿这么多东西干啥。”

“这次宝林能调入政府刘青帮了大忙，得好好感谢感谢。”

春萍说完感觉家里气氛有些不对，问在干啥？老太太就往刘青身上扯，谈对象被人家骗了。这事春萍知道也劝过，这种人不可靠尽早断。刘青表示春节后再说，别影响人家一家人过节。

春萍介绍宝林有位同学，是A飞集团的高级研究员，人非常可靠、就是有点呆头呆脑、相貌也很一般，想介绍给刘青？

老太太问今年多大？宝林介绍三十，也是留美博士、研究飞机动力系统的，忙拿出他照片，高中同学、家不在本市。

老太太看完递给刘青，知识分子头脑呆点正常，只要不神就行。宝林说不神，要是神他设计的飞机能在天上飞吗？

刘青看完觉得相貌不咋地，小鼻子、小眼睛不感兴趣。刘鹏看完觉得可以，都是留美生能谈的来，建议见见面先交个朋友再说。老太太也说行，先见见面看看再说，不成可以做朋友。宝林马上打电话安排，对方回答后天放假，挂了电话说后天上午在人民公园门口见面。

刘心出门后直奔他俩第一次约会的咖啡馆，路上发信息让他马上来，有话说。

俩人到后各要杯咖啡，今天跟以前在此约会心情不一样。第一次是惊险刺激，现在是忧虑担心，以后是啥不知道。

“咱俩的事被他们发现了。”

“咋发现的？”

刘心告知他后，问以后咋办？

“你想咋办？”

“离！”

“过不下去了？”

“过不下去了。”

“那就离吧。”

“你保证要离婚娶我？”

“我保证。但要给我点时间，等我当上刑警队的队长？”

“多久？”

“最长两年。”

“行。你起誓。”

“行。我起誓。”

“按我说的起誓。”

“行，你说。”

“我常鸣起誓，两年内娶刘心。”

“我常鸣起誓，两年内娶刘心。”

刘心这才笑遂颜开，告诉他那天晚上如果不是玉梅拦着齐天就冲上来了，以后约会千万要小心，被他抓住闹离婚要被扫地出门。常鸣问老太太会不会找到公安局大闹？刘心说不会，只是吓唬自己而已，已经放出狠话闹就跳楼，要保房子带珊珊？常鸣说那烂房子要不要无所谓，把珊珊要到就可以，自己想办法买一套。

第三天姐俩一起去了人民公园。

刚下车看见春萍站在门口向她们招手，宝林身旁站着一位陌生男人，中等身材、身体清癯、着黑色西装。春萍给她俩介绍宝林同学吕有才。

吕有才显得有些紧张，与刘心握手时说，“鄙人才疏学浅，枉有其名。”

宝林买了门票带着大家一起入园。花坛锦绣、小桥流水自然吸引不了众人。

刘心问他在研究所搞什么工作？“发动机。”吕有才边说边学电影“虎穴追踪”里的动作，右手举起向下滑落、边滑边颤抖，“飞机上的引擎。”

刘心觉得此人挺有意思，当老师肯定不错、讲课很形象，夸赞他是国家栋梁之才。

“不敢当、不敢当。”吕有才见大家都在听，尤其刘青显得感兴趣更来劲，“人生就像驾驶飞机，知识是两翼、婚姻是引擎，有良好的两翼与强劲的动力，才能飞得高飞得远。”

刘心噗嗤地笑出声，照这么比喻他自己的引擎都没研究好还研究飞机引擎，笑着说还没听说过有把人生比喻成开飞机的。

吕有才像做错事孩子似的，眼神在春萍和宝林脸上瞟来瞟去。俩人昨晚千叮万嘱见面后要多说点话，别像书呆子一样。

刘青说：“人家比喻的有道理。不过我觉得知识像引擎、婚姻像两翼，知识提供的应该是动力，婚姻提供的应该是撑浮作用。”

吕有才摸摸脑袋，有道理、有道理。

春萍有些生气：“你能不能少谈点飞机，一见面就是飞机长、飞机短的。说点别的。”

宝林不以为然：“他学这玩意的，不让他谈飞机谈啥。再说要是把飞机研究透，中国早国富民强了。”

刘心问：“业余时间喜欢做什么？”

“喜欢研究烹饪。”

姐俩都很惊叹，博士生会对做饭感兴趣。宝林介绍有才不抽烟、不喝酒、不打牌，唯一的爱好就是在家研究做菜。春萍感觉吕有才对刘青印象不错，刘青对他反应平淡，建议让他俩单独聊聊。

俩人沿着林荫小道继续散步。刘青问他在美国哪座学校留学？

吕有才说斯坦福大学，从北京航天航空大学考上专招公派留学的，问她在哪留学？听后说去过旧金山，美丽的海滨城市，“我把心留给了三藩市”是美国人对她的赞美。

刘青问他是哪年去的？吕有才说是九七年十月份，主要是想看看硅谷。

刘青是当年九月份到的旧金山，俩人共同在那待过。介绍后来发展得很快，硅谷现在已经涵盖了东湾的佛利蒙、玻丽圣顿和北湾的山景城。

听说刘青是学计算机软件的，吕有才介绍所里有个课题，利用三D打印技术生产发动机的核心部件遇到很多问题，软件问题是精度不够，如果能有她这样的人才加盟将如虎添翼。刘青介绍三D打印技术在美国航空业已经普遍应用，国内欠缺的不是软件技术，而是材料技术，表示要送他一套设计软件。

吕有才很有同感，如果再有一位材料问题专家，他们三人成立个科研小组就能实现航空发动机技术的突破，有很多好的设计都因为材料问题无法应用。

俩人谈技术领域话题很投机。

回家路上刘心问对他印象怎么样、人是不是有些呆？刘青说没什么特别印象，呆不呆要看谈啥，谈工作不呆。刘心问到底啥意思、处不处？刘青说不知道，到时候再说。

这天老太太把儿女们都喊了过来，家里出大事了。

刘青当处长后送礼的人越来越多，她住的地方没人敢来，就都往老太太这送。开始是本处人送些慰问品，事是请假报销上的小事，没在意收就收了。老太太突然发现一礼品盒里夹带有两万块现金，这是受贿不能收。

刘心问送礼人要办啥事？听说出口许可证事，问给他办犯不犯法？犯法倒不至于，名额只有二十个，给他就不能给别人了，都是私企业主。什么不至于，这是受贿犯法的事，退回去。刘鹏让她别跟着瞎呛呛，退回去反而暴露咱收礼，人家没留地址，要退只能送单位，这不是大张旗鼓宣扬吗？要不就交给领导？这不是揭发人家吗、万一黄处长也收，不是把人家也告了？那咋整，总不至于逼着收吧？这种事刘青在单位也收到过，倒垃圾时发现垃圾娄里“咚”地掉出一纸包，打开一看全是百元大钞，吓的赶紧揣兜回办公室，幸亏没人看见。回办公室悄悄打开看，有两摞大概两万，一张小纸条上留有姓名，才明白是谁送的啥事，原来是要批点外汇，当时看他不达标没批。过几天这人又来了，刘青想把钱退回，她办公室外是公用办公室，拉拉扯扯的怕外面人听见，就想早点打发走人，给他批了。半个月过去了没啥事，没人问、没人提，就跟没发生过一样。

还有一次是人家达标、符合规定的，办完后还是向垃圾筐里丢了东西，心里就有些弄不明白，咋符合规定也送礼？这垃圾篓里学问有点深，也想起了宝林觐见市长时为啥往垃圾篓里丢卫生纸。现在的官场送礼越来越诡秘，明目张胆地送没人敢收，这样出了事官员会说没收垃圾倒了。送礼人也不用担心办不成事，官员们会时刻盯着他们的摇钱袋。既然收了没事退回去动静大、不如先收着，所以刚才老太太让退回她没开腔。

正想着该咋办，晋如打来春节问候电话。刘青回国后手机没换、号码变了，与艳梅晋如联系都是通过邮箱，由于时差关系通话不是很方便，新号码是通过邮箱发给她俩的，还没通过话。

晋如在电话里告诉她，罗伯特向她俩要电话，说不会影响刘青工作，就是打个电话问候一下，看样子很诚恳、也挺可怜的，问是不是把电话告诉他、让他打个电话呗？

刘青说不留，留了联系不断，万一以后他真的来了，白来不是更可怜。邮箱地址可以留给他，有啥话让他在那上面说。

跟晋如说完又跟艳梅聊。艳梅说有可能留在美国，到时候把老公接过来定居，俩人共同开发美国市场。

刘鹏见她电话没完没了，说先回去了，那事让小青自己处理。刘青停下让他等等、有事要和他说，打电话期间想好了那笔钱咋处理。

打完电话后刘鹏问啥事？刘青指着楼下示意下去说。老太太听出了点名堂，问什么人要电话、中国人还是美国人？刘青回说中国人。老太太说中国人就给人家留个电话呗？刘青忙改口美国人。老太太一听有点来气，到底中国人还是美国人？刘心说管他中国人美国人的，小青不愿意就不留嘛。刘青把两万块钱揣兜里，“妈，钱我给人家退回去，你放心吧。”说完拉着刘鹏一起下楼，晚上回政府睡。

到了楼下，把钱塞进刘鹏兜里，“哥，这钱你拿着，放在妈这她睡不着觉。”

“这行吗？”

“没事，我批了就是。省的大嫂天天嚼舌头。”

回家路上给向贵才发了个信息，告知在A市政府部门工作，问有啥事？刚才接晋如电话想起的，临走时没跟他说，主要是当时因911事件不敢出门。

不久向贵才回信：“认识柳欣吗、她在哪工作？”

“认识，政府办公厅办公室主任。”

“有电话吗？”

刘青把电话给他发了过去。

大年初二，刘青给宋杰发了条短信告知分手。

不久收到回信：“与肖红确实有那事、也是在认识你之后。肖红发现我们之间的恋情后，导演了一场闹剧，我被引诱没能克制住。怕失去你没敢说实话，父母喜欢她更想保孩子一直在逼我。虽然欺骗了你，但还是要跟你说，小青，我爱你！”

刘青看后百感交集，无可奈何花落去，回信：事已至此，祝你们幸福！

不一会春萍打来电话，有才今天请吃饭，他单位离世界乐园很近，让她喊上刘心一起去玩。

姐俩乘车来到A飞集团。

这里除了春节的喜庆气氛外，还残存着美国因素。刘青上班前A飞集团与波音公司刚签署了合作协议，为波音生产零备件、引进波音雷达与导航技术装备国产支线客机。

众人见面后相互祝贺新年快乐，吕有才带他们来到自己住处。和刘青一样，单位奖励他一套两室一厅的住房，一间是卧室一间是工作间。工作间有三台电脑，前左右各一台。三人有些惊奇，用的了这么多电脑？刘青知道搞三位一体设计人员工作都用三台电脑，把带来的软件为他装上，介绍是最先进的设计软件，俩人不停地说着话，还不时夹带着英文。宝林一看向他俩挥手，咱出去得了、别影响人家搞研究、更听不懂他们在说啥。

三人在客厅坐着等。春萍介绍有才对刘青有情义，过春节都不回家，问刘青啥态度？刘心说先处处看，调侃俩人要是谈对象像谈工作一样就好了。

半小时后俩人出来说要去实验室，把新软件装上电脑做试验。宝林说有才是课题组的负责人，猜测可能用刘青的新软件做试验。春萍说干脆咱别等了，菜有才买好了咱三做饭得了，等他俩不知啥时候能吃上饭。

饭做好摆上桌，快一点了俩人还没回来。刘心要打电话被宝林制止住，说不定在搞实验别打扰他们。

一点多俩人兴冲冲地回来。一进门有才兴奋地说成了成了。

春萍问：“对象谈成了？”

“不是，课题难点解决了。”

有才介绍用刘青的软件三D打印精度提高了，望着做好的饭菜说忘了做饭、问谁做的？

众人才坐下吃饭。宝林说博士生就是不一样，建议有才让单位领导把刘青调过来。春萍说人家大处长的咋能干这事，其实用不着调来，有才娶回家岂不是两全其美。话一出口，吕有才和刘青脸都红了。

下午一行人游玩世界乐园，这里是全世界旅游景点的微缩景区，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匈牙利广场。

俩人走在前面边走边谈设计、软件和三D打印。刘心跟在后面看，这哪是在谈恋爱，纯粹是搞课题研究。春萍说恋爱也是一门课题，让他们先从国家的大课题谈起，再慢慢谈及自家的小课题。

回来路上刘心问她怎么样、到底处不处？刘青说此人深接触感觉还不错，处处看。